原題:被等掉的英雄
  作者:花千芳
  身為國內最大的軍事網站論壇版主,俺老花其實是個偽軍迷。這個簡直就是公開的秘密,真的不是啥謙虛……俺大略知道轟炸機和戰鬥機的區別,分得清導彈和火箭彈的功能,多少明白點戰略體系的重要性——基本上也就僅此而已了,真的把兩架飛機放一起,俺還真的分不清哪個是蘇27,哪個是殲11……在被同志們鄙視了無數次之後,俺下定決心,一定要來珠海看看航展,補習補習基礎知識,再東拉西扯的時候,好歹有得說。
  因為以上的原因,所以進入會場之後,直奔飛機展廳……沒想到負責接待我的同志,是中國航天科工集團公司的,自稱老鄭。俺問他航天科工製造什麼飛機,老鄭笑嘻嘻的,說他們不負責造飛機,他們是專業打飛機的……導彈製造商!老鄭根本就沒註意到俺老花半哭不笑的表情,把俺喜歡的各種飛機都撿出來,挨個介紹可以用啥導彈把它們揍下來。
  俺被老鄭洋洋得意的噴了一臉唾沫星子,正不耐煩呢,恰巧一架蘇35從俺們頭頂略過,巨大的轟鳴聲比悶雷還震撼,敲的耳鼓發麻。“這是飛機嗎?這簡直就是飛碟哇!”俺老花正滿臉羡慕嫉妒恨的發花痴呢,老鄭就特煞風景的在旁邊說了句:“這東西的機動性好的沒話說,要是二戰的時候有這東西,那基本就無敵了。”俺愕然扭頭,看著他:“你啥意思?”他笑了笑:“現在是信息時代啊,飛的再花哨,可遠在視距之外呢,一顆導彈就把它揍下來了。”
  好吧,好吧,俺被他噎的沒話講,只好問道:“按你的意思說,導彈和飛機,已經是跨代的問題了?”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:“這個我不下結論,你分別去找各個軍工行業的從業者,問問他們,珠海航展的五個大展館,哪家最賺錢。”這個提議比較有意思,這麼複雜的問題,用如此量化的辦法去衡量,確實簡單明白。
  於是就有了下麵的結果:
  槍支展館工作人員的答案:衛星第一,導彈第二,飛機第三,坦克第四,槍支第五。
  坦克展館工作人員的答案:衛星第一,導彈第二,飛機第三,坦克第四,槍支第五。
  飛機展館工作人員的答案:衛星第一,導彈第二,飛機第三,坦克第四,槍支第五。
  導彈展館工作人員的答案:衛星第一,導彈第二,飛機第三,坦克第四,槍支第五。
  衛星展館工作人員的答案:衛星第一,導彈第二,飛機第三,坦克第四,槍支第五。
  俺老花目瞪口獃,最賺錢的居然是衛星……話說一年也沒幾顆衛星發射啊,起碼電視裡面就沒怎麼報啊!老鄭還是笑嘻嘻的樣子:“隔行如隔山,衛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,不過你想想,一顆導彈多少錢?一把AK47才多少錢?”隨手一指:“看到那個沒有,最小的導彈,單兵扛著跑的,一枚就要幾萬美元。”俺看著那個跟礦泉水瓶子粗細、一米來長的東西,心想這東西確實貴的有點離譜。老鄭看出來了,笑道:“一枚就幾萬美元,是有點貴,不過一枚就能幹掉一架直升飛機,甚至是軍用運輸機,算成本的話還是很賺的。”俺愕然無語,想不點頭都不行。
  為了打破這被動局面,俺就問道:“那你們的工資肯定很高了吧?”老鄭嘆了口氣,說:“這個問題我不回答,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吧!”俺隨手拉住一個過路的參展工作人員,問:“哥們兒你是做什麼的?”那伙計懷裡抱著一個槍靶模型,給俺看,說:“北方工業的。”雖然是偽軍迷,可俺也知道他們是做槍支買賣的,直接轟走。再拉住一個,那哥們兒正四處散髮小廣告呢,問:“你們是做什麼產品的?”那人楞了一下:“衛星啊,各式各樣的衛星……您看看我們的產品介紹……”不由分說,就塞給俺一份。
  俺拉著他不放,問:“你一個月賺多少錢?”小伙子楞了一下:“到手的,兩千左右啊,怎麼了?”俺吃了一驚:“你剛參加工作吧,怎麼這麼少?”小伙子笑了笑:“什麼啊,我工作好幾年了。”我說你賺這點錢,在北京都不夠租房子的啊!那小子笑了笑:“我不在北京工作,我在貴陽工作。”我說在貴陽工作,那這工資也不高啊。小伙子繼續笑:“我在貴陽工作,不過我家在遵義……”怕俺沒聽明白,又補充道:“我們原來的單位,因為保密所以建在山溝里,後來國際形勢緩和了,就搬遷到貴陽了……工作條件好多了,就是只能周末回家看媳婦孩子。”擺了擺手,繼續發他的小廣告去了。
  俺回頭看老鄭:“那小子沒毛病吧?每月兩千塊錢,還要兩地分居?”老鄭苦笑:“乾俺們這一行的,有句老話,叫:獻了青春獻終身,獻了終身獻子孫。”俺瞪大眼睛:“乾啥要獻子孫?乾你們這行還要定期捐精液?”老鄭白了俺一眼:“什麼捐精液,是子承父業。”俺嗤之以鼻:“你快拉倒吧,軍工企業是技術部門,怎麼能搞成家族式的接班呢?”
  老鄭嘆息:“很多軍工企業,為了保密,不得不建立在大山裡,相關的生活配套就不健全,孩子都是好孩子,可是沒有好的教育,加上家長也沒時間輔導孩子,所以很多軍工人員的子弟都考不上好大學。而那些學習好的孩子,又從小耳濡目染,只瞭解軍工企業。相對於軍工企業來說,因為工資相對不高,就很難招到合適的人才,所以那些考上好大學的孩子,也多半在家長的勸導下,回到了軍工企業上班……總體來說,可不就是獻了子孫麽。”
  俺默然無語,看著展館之內遠遠近近的一排排導彈,好半天才說道:“原來如此……你們付出了這麼多,能夠造出來這麼多好東西,也真夠不容易的……”老鄭這下樂了,笑道:“這裡這些算什麼,俺們經常獲得國家科技大獎的,電視裡面都報了。”俺撇嘴:“拉倒吧,什麼時候報的,俺怎麼不知道?”
  老鄭很認真的拉著我,說道:“我們真得了,電視也真報了,只不過,電視播報的時候,把我們等掉了。”俺愕然了:“等掉了?什麼意思?”老鄭抓了抓頭髮,急急的說道:“你沒註意嗎?比如說……比如說前幾年,新聞聯播里,有一則新聞,說青藏鐵路等三項科研成果,獲得國家科技大獎……”
  俺哭笑不得:“青藏鐵路等三項……”老鄭點頭,十分認真地說道:“是啊,他不是說了麽,有三項,只報出來一個青藏鐵路,剩下那兩項就是我們的啊!”俺被噎的沒話說:“所以你說被等掉了……”老鄭也苦笑:“這個也沒辦法嘛,我們這個行業你也懂的,需要保密,怎麼能啥都往外說嘞……再說,我們本身就是做這個工作的,都是應該應份的事兒,也不用說嘛,等一下就夠了嘛,起碼說明國家很重視我們……”
  老鄭還在說,可俺已經聽不下去了,心裡面有點酸,又暖洋洋的的很踏實,很奇怪的感覺……青藏鐵路號稱天路啊,而就在那一年,我們國家的另外兩項大獎,是軍工企業的貢獻……餡餅有可能從天而降,榮譽從來就是智慧和汗水的合成品,而那堪比天路的科技大獎項目,到底是什麼啊?
  老鄭把臉一板:“下次再跟習大大握手的時候,你直接問他吧,我是打死都不會說的。”
  嘿,頭一次被人噎的這麼舒服,還真有點不習慣,呵呵……  (原標題:衛星導彈飛機坦克槍支五大類 哪家最賺錢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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